他的这一番话语之中，甚至带着几分威胁的成分。那种冷冰冰的语气，就像冬日里刮过旷野的北风，扎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。 参谋长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，转身去拟电报了。屋内只剩下三浦晋太郎一个人，灯光昏黄，映得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阴暗。 他知道，这场仗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要么撑住，要么全线崩溃。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。 在三浦晋太郎深陷绝望的时候，日军在凌海方向的进攻则陷入了停滞。这个方向原本被日军寄予厚望，他们在这里集中了相当多的兵力，仿佛一群盯上了猎物的野狼。 可眼下的情况，显然和之前日军所预想的完全不同。他们本以为，凭借兵力优势可以轻易撕开八路军的防线，却没想到碰上了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。 尤其是在日军部队将齐德隆构筑在外围的防线逐渐清理之后，就开始和八路军构筑在凌海周边的核心防线进行接触。那一道又一道的堑壕，像是大地裂开的伤口，却也是八路军最坚固的屏障。 相比于之前在外围构筑的那种临时防线，杨刚带领的32团在这几天的时间内，已经构筑起了比较完善的堑壕防御工事。他们挥汗如雨，昼夜不停地挖土、垒沙袋、架设机枪阵地。 这些工事层层叠叠，互相呼应，就像一张铺开的大网。日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撞上来，就像是海浪拍打在礁石上，碎成了漫天的泡沫。 事实上，不管是从锦州方向、朝阳方向，还是沈阳方向发动进攻的日军，都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：他们之前赖以仰仗的进攻手段，在面对如此完善的防御工事之后，就已经不好用了。 那些曾经让他们所向披靡的战术——炮火覆盖、步兵冲锋、侧翼包抄——现在都像是钝刀子割肉，怎么也切不开八路军的防线。日军士兵们趴在泥泞的地面上，望着前方那一道道堑壕，眼里满是疲惫和绝望。 与此同时，在齐德隆和杨刚的指挥部之中，他们则在策划着一场反攻。这个指挥部设在一个半地下的掩体里，头顶上铺着厚厚的原木和沙土，墙上挂满了军用地图。 煤油灯的光线摇曳不定，照得两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。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，那些红色和蓝色的箭头交错在一起，像是两条缠斗的蟒蛇。 齐德隆指着地图说道：“对面的小鬼子虽然咋咋呼呼的，看上去挺厉害，但是让他们在这两天的作战之中，已经有明显的疲态了。我觉得这个时候，我们可以发动一次适当的反击了。” 他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一股子东北人特有的豪爽劲儿。话音落下之后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杨刚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等对方的回应。 他这句话所说的一点不假。这些日军之前还能够保持着犀利的攻势，就像是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利剑，可是碰到了八路军那完善的防御工事之后，一切就发生了改变。 那些日军部队利用炮火覆盖之后发动的步兵冲锋，更是一次次在密集火力之下被摧毁。他们冲上去，倒下去，再冲上去，再倒下去，就像是一群扑火的飞蛾。 最后，只在八路军防御阵地的前方留下大片大片堆叠的尸体。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，在硝烟和尘土之中慢慢变得僵硬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 眼下杨刚和齐德隆的部队，总共六万人的兵员，除了用于抵挡三个方向的日军进攻之外，事实上还能有不少的机动部队可以参与到这次的反攻之中。这也是为什么齐德隆表示可以发动对敌人的反击。 这六万人不是简简单单的数字，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。他们当中有些是庄稼汉出身，有些是煤矿里跑出来的工人，还有些是从关内一路跋涉而来的青年。现在，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枪，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 于是杨刚指着地图问道：“那你觉得应该向哪个方向发动反攻呢？”他的语气平静，像是在问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。可实际上，这个决定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。 齐德隆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，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，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上。他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说道：“最不应该发动反攻的方向，应该是沈阳方向。这里的日军力量强大，我们发动反击的话，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付出更大的伤亡，却又无法取得任何直接的效果。” 说到这里，他顿了顿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旁边的参谋们也都安静下来，听着他的分析。掩体外面偶尔传来一阵炮声，震得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。 “相比之下，我更倾向于对锦州市的日军发动反击。”齐德隆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，“主要是可以实现和我军主力部队对这些日军的两面夹击。就像一把钳子，从两个方向同时合拢，到时候他们想跑都跑不掉。” 他这样说着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，也带着几分狠劲儿。在战场上待久了的人都知道，有时候光靠防守是守不住的，只有进攻才能真正打垮敌人。 “凌海北部的日军，虽说整体的力量比较弱，但是在这个方向上发动对日军的反击意义其实不大。”齐德隆继续说道，“因为他们距离日军在朝阳一带的防线还有一段距离，就算我们把他们打退了，也很难形成真正的合围。”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，从凌海北部一直延伸到朝阳方向。那条线弯弯曲曲的，像是一条爬行的蛇，却怎么都绕不到敌人的身后去。 所以事实上，想要形成对这些地区日军的夹击并不容易。而凌海和锦州距离非常近，这两个地方就像是挨在一起的兄弟，彼此之间只有短短的一段路程。